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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卓】(哨向)I Want it that Way 8-9

8

穆司阳的精神体,白狮子大帝往书柜前那块圆形地毯上一趴,开始闷头打盹。

大帝原本一身棕黄毛,名字也平平无奇。穆司阳二次觉醒后,精神体重生为一身雪白的雄狮,很有点像远古漫画大神手冢治虫名作《森林大帝》的主角画风,卓治带头喊出了“大帝”这个名字,很快为所有人所接受。

穆司阳端坐在沙发上说明情况的时候,卓治就坐在他对面那张旋转椅上,一边听一边小幅的来回转动,视线不时从司阳身上飘去大帝那里,又轻飘飘荡回来。

期间燕返曾经从书柜顶上探出脑袋,到底没顶着主人似笑非笑的目光飞下来。燕返热衷于薅大帝的狮毛,好在彼此都只是精神的具象化存在,至少无需担心薅秃的麻烦,


听穆司阳讲完前因后果,卓治第一句话是,“市廷的情况怎么样?”

“军总为他启动了应急保护,他正在严格的监护下经历二次觉醒。”穆司阳郑重回答,看着卓治眉宇间显而易见的阴影,“你们很熟?”

“原本点头之交,不过上次休假,我一个人跑去荷兰看园艺博览会,就那么巧先后遇见两个军分部首席,我们三个向导结伴在荷兰玩了一周,很谈得来。”卓治坦承。

军总下辖有且仅有两个军分部的首席是向导,不用指名穆司阳都清楚卓治在说谁。

“市廷具有的特殊能力非常罕见,”卓治盯着穆司阳,“‘湮灭’能够剥夺哨兵的五感,但这种能力同时会给向导带来巨大的身心负担,尤其是二次觉醒时。司阳,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市廷一个人撑不下来……”

穆司阳果断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论发生任何情况,白市廷的哨兵都只能是田子龙,这是他们共同的选择和决定,没有其他退路,他们做好了心理准备。”


并没有忸怩和迟疑,卓治爽快地点头,“好吧,我会在测试阶段尽可能拖延,为田子龙强行觉醒争取时间。”

穆司阳拧紧眉头,“卓治,你似乎对整件事有误解。”

卓治微挑眉,“你们不是要我帮忙吗?如果我拒绝和你的结合申请,军总就有充分的理由和时机启动紧急强制令,所以我会先装作答应与你绑定,只要拖延足够时间,要么田子龙强行突破成功,要么逼军总最后同意让他和市廷绑定就好了。不过这件事情过去以后,那两个可是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而队长你呢,猝不及防把我弄到这么尴尬的境地,这笔帐我们慢慢算。”

穆司阳的眉峰揪得更紧了,“卓治,和我绑定是让你觉得尴尬的事情么?”

“毕竟我们并不是要绑定啊。”


穆司阳微微摇头,轻叹出声,站起身走到卓治面前,略弯腰双手撑住了旋转椅的扶手。这个姿势十分有效地把卓治牢牢限制在椅背和穆司阳本人之间。

“卓治,我提交申请的意愿非常明确,我希望成为你的专属哨兵,我希望你与我绑定、结合。所有这些意外情况只是促使我提前行动的原因,而不是我做这件事的原因。”

卓治的瞳孔猛地一收,“司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穆司阳沉声回答,“一直在回避的人是你,卓治。”

卓治眼神复杂地瞪了穆司阳好一会,最后在对方凝重而决然的视线中转开眼,没好气地说,“我只是个B级小向导而已,穆大队长。”

“是吗?”穆司阳淡淡回应。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绑定失败率会有多么高?!”卓治诘问,音量略有点提高。

 

燕返从书柜顶上俯冲而下,本来都要睡着的大帝翻身而起,作势欲扑,体态轻盈的燕隼半空打了个旋,落到白狮子背上,老实不客气就薅了一口白毛。白狮子却并不在意,只是用尾巴轻轻抚了燕隼的脑袋一下,重新趴了下来。

“为什么首先想到失败呢?”穆司阳居高临下望着他,“对于我,只有一种失败,那就是卓治你不想接受我,你选择了其他某个哨兵……或者,其他某个人。”


卓治的眼神明显纠结了一下,他试图开口,又好像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好在两个人同时感知到有什么在靠近,转头看向门的方向,锁芯转动,门开了,一只鸮猴表情无辜地吊挂在门把手上,后面是匆匆追过来手里还端着一大壶颜色诡异液体的严智明。

严智明镜片反光,“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会好好管教小数,让它不要总是乱跑开别人的房门。”


【人物档案

姓名:严智明

身份:介绍人(特殊觉醒的向导,不具备安抚哨兵的能力,但能够识别哨兵和向导的特质以及匹配相性

能力等级:B级

精神体:鸮猴

能力专长:超强洞察力,精准控制力】



 


9

 

齐瑛和彭湘手拉手下了出租车,难得假日,换上常服还化了点淡妆的两个妹子靓丽明媚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引来路人侧目。

齐瑛有点紧张,“我们跑来这里玩,会不会违法纪律啊。”

“你也太老实了吧,小瑛。”彭湘哭笑不得点了点好友的脑袋,“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自由活动时间;而且,这家店好有名的,听说店长本人就是位退役的向导,很多退役的、现役的哨兵和向导都会在空闲时过来玩,都是帅气的小哥哥小姐姐哦,”彭湘坏笑了一下,“不过你估计没心情了,祝贺你顺利通过考核,马上就能毕业,飞奔向你心中的王子了,我就惨了,就我现在这水平,安心做文职好了。”

齐瑛羞得耳根都红了,还记着安抚好友,“彭湘,你还有机会的。”

“算了算了,”彭湘直摆手,“我对自己定位很清楚,没那个天分,也受不了那个罪,我现在就想找个英俊帅气的哨兵或者向导小哥哥,就算他精神绑定了都没关系,只要够帅,我等他退役。”


两个美少女一路说说笑笑,到了一家夜店门口,齐瑛还有些紧张,彭湘大大方方摸出小镜子补了下妆,拽着她的手推开了门。

舞曲的节奏鲜明奔放却不刺耳,齐瑛刚刚成为D级向导,已经能辨别出背景声中添加了特殊音频,即使是哨兵也能从容地享受音乐。这让齐瑛放松了许多,她和彭湘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点了不含酒精的气泡饮品,好奇地张望。

两个靓丽妹子的组合十分显眼,来来往往好几波搭讪的。彭湘对普通人没兴趣,有几位跟她们一样还在军校,太嫩,PASS;还有两位应该是退役人员,又太老,还是PASS。好在这家店还真是挺有规矩,被拒绝的人也都不纠缠。

彭湘推推齐瑛,小声问,“怎么样?有没有帮我物色到好的?”

齐瑛微微摇头,“不好直接精神探查的,太失礼了……”她悄悄指向舞台旁边,“倒是那个人,我有点在意。”

 

彭湘扭头望过去,之前表演过的乐队就在那边休息,一个看不出年龄打扮得又很潮的青年抱着吉他坐在那里,手指在琴弦上方无声地揉着弦,似乎沉浸在自己脑海中的音乐里。他戴了黑色的口罩,刘海又垂下来遮住一边眼睛,黑色上衣没有过多装饰,行动间才隐隐看出织入了银线,倒是工装短裤和马丁靴之间裸露出的小腿白得有些晃眼。

“虽然看不清脸,但肯定是个帅哥,”彭湘赞道,“‘哨兵’还是‘向导’?”

“气息像普通人,但总觉得有点……说不清的感觉,而且你不觉得他有点眼熟吗?”齐瑛贴着彭湘的耳朵说。

“我理解,”彭湘拍拍她,“我也经常这样,看见帅哥就觉得眼熟。不过,这种水准的,就算是普通人也OK啦。”

 

小瑛刚想回话,整个人寒战一下,猛地回头,一个压迫感十足的英挺青年正推开门走进来。青年个子很高,头发有点天然卷,一只白尾海雕傲然站在他肩上。青年脸色阴沉,显然心情不太好,目光挑衅地看过全场,视线落到齐瑛和彭湘身上,有点意外地微微挑起嘴角。

“是海广军分部的袁驰,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走过来了。”彭湘紧张地抓住齐瑛的手腕。

袁驰直接坐下来,“你们两个,我认识,上次和路夏一起的,对吧。”

齐瑛的手指轻颤,比她强大太多的年轻哨兵故意放出的压迫感不是她现在能够承受的,但她仍然努力昂着头,“你……有何贵干。”

袁驰轻轻敲了下额角,“你正式成为向导了?正好我今天情绪糟透了,帮我做个疏导吧。虽然真的很弱,但聊胜于无了。”

齐瑛和彭湘气得脸都有些白,然后突然身上一松,刚刚还让她们有些透不过气的压力悄然化于无形,一个柔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疏导吗?我很擅长的。”

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刚刚彭湘和齐瑛还在议论的黑衣青年无声无息出现在他们身后,青年已经摘下黑面罩,看着两位妹子淡淡一笑。

“卓治前辈!”两位妹子又惊又喜瞪大了眼。

“是你!”袁驰显然更吃惊,上下打量了卓治的装扮,“卓治,大家都是出来玩,要你管什么闲事!”

 

卓治笑得特别温柔无害,“怎么是闲事呢,今天刚看到调令,齐瑛毕业后会进入我们育青军分部,而且我和市廷什么交情,他不在的时候帮忙安抚一下你们也是应尽之谊。”

袁驰被怼得有点狠,气恨恨瞪了卓治一眼,重重把椅子推到一边,转身走了。

卓治不在意地望向两个妹子,“你们没事吧?”

“卓治前辈~”彭湘的星星眼几乎要实体化了,“你今天这一身,实在是太帅了!”

卓治头一偏,带着调侃,“我平时不帅吗?”

“帅,前辈一直是最帅的!”


齐瑛还沉浸在卓治刚刚带来的某个信息的冲击里,因为急切都有些语结,“卓治…前辈,您刚刚说,我会……被分去育青军分部吗?”

卓治抿嘴一笑,招呼服务生,“这边加一个果盘、一套小吃五拼,一扎鲜榨不要冰,记我账上。”然后朝着齐瑛,口气诚恳,“我请客,我们先偷偷庆祝一下,欢迎来育青。”

齐瑛眼圈都红了,彭湘开心地用力搂着好友的肩,“心想事成,小瑛你该开心才是。”

“嗯嗯,”齐瑛向着卓治深深鞠了一躬,“以后还请前辈多多指导我,我还有很多要学。”

看着外表纤弱、表情却格外坚定的妹子,卓治眼神有点复杂,“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所以司阳……队长他才会批准你加入。”

“我还差的很远,他……已经是A级哨兵了。”少女喃喃说,意识到不小心流露了心声,瞬间飞红了脸。

卓治了然一笑,“你的事情,队长就跟我说了,路夏还不知道,你可以把这个好消息亲口告诉他。”

齐瑛绯红着脸,点了点头,“谢谢前辈。”她小声补充道,“其实我也知道,我是不可能追上路夏的脚步的,他太厉害了,但是我想只要拼尽全力,我就不会被他拉下更远,哪怕只能远远跟着,但我可以一直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么?”卓治望着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少女,笑了,“虽然我平时就弹弹吉他,但是今天很难得,你们想不想听我唱歌?”

“想的想的。”两个妹子都兴奋了起来。


卓治回到舞台上,跟乐队成员低声说了几句,他们十分配合地收起乐器,卓治一个人坐在舞台上,光线调的有些暗,他的眼睛都隐藏在刘海的阴影里。

彭湘凑近了小瑛,“这样的卓治前辈,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说起来,前辈他看着不温不火的,每次都有点出人意料的惊喜。”

齐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舞台上,卓治已经拨动了情弦,是一首老歌:

Yeah-eh-heah

You are, My fire, The one, Desire

Believe, When I say, I want it that way

But we, are two worlds apart

Can't reach to your heart,When you say

That I want it that way……

歌唱间,卓治在阴影里抬眼,望向门外,他的目光似乎可以穿过墙壁,远远向外延展,直到几乎超出顶阶哨兵感知域的边缘。

在大楼的楼顶上,穆司阳静静站在夜风里。


【人物档案

姓名:齐瑛

身份:向导

能力等级:D级

精神体:斑纹松鼠】



【穆卓】(哨向)I Want it that Way 6-7


6

任务归来的贺兴隆在宿舍楼下遇到脚步迟疑不定的卓宇。早在卓家兄弟双双觉醒进入军校前,两家就做过多年邻居。

贺兴隆热情招呼,“小宇,来看你哥啊?”

“谁来看他啊,”年轻的哨兵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路过而已,而且他也不在。”

非常熟悉这两兄弟相处画风的贺兴隆憨厚地笑笑,“卓治今天当班,知道你来他一定很开心,给他发个信息吧。”

“快别,兴隆哥,”卓宇只摇头,“万一他又像上次一样扔下别人跑回来,那多不好,我还是不等他了。”

“卓治也是听说你出事着急,而且他请了别的向导接班。”贺兴隆为卓治说话,“去我那等他吧,我出任务前炖了一锅肉,这会应该好了。”


哨兵拥有超强的五感,但正因为感知过强,日常只能吃最寡淡无味的食物。贺兴隆家的餐馆是当地著名老店,小时候他的理想是承继家业,即使意外觉醒成哨兵,也没有放弃烹饪这个爱好,通过长期钻研,不断改进自制调味料,兴隆的哨兵食谱如今在各军分部都是赫赫有名。

卓宇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老老实实跟贺兴隆去了他宿舍。

大快朵颐之后卓宇心情好了许多,“兴隆哥,你手艺还是那么好。”

“我喜欢做菜,”贺兴隆笑笑,“以后退役了,说不定能为哨兵开一家食堂。”

“挺好的,”卓宇说,“我哥也总是说退役的事,兴隆哥是早就想好了做什么事,我哥就是什么都不想做所以要退役。”

贺兴隆在卓宇面前坐下,“虽然我不是很清楚卓治的想法,但我知道他真的很关心很在意你,之前知道你成功晋级,他可高兴了。”

“有什么可高兴的,我拼死拼活训练,其实我也清楚真正厉害的人是我哥吧。”

“卓治是向导,你们之间没有必要比的。”兴隆宽慰他。


“不是这个意思,兴隆哥,”就像憋了很久的人终于打开话匣子,卓宇烦恼地抓抓头发,“以前哥老说要当我的向导,我说绝对不要。我知道这么说他其实很难过,但我确实不想,我不想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下。

我哥从小学什么都很厉害,总有很多人拿我们对比,慢慢的我哥就越来越不认真,我真的不喜欢他那样。后来我觉醒了,我在医院里醒过来,医生说,祝贺你,小家伙,你已经是一个哨兵了。我第一个想法就是,太好了,我可以保护我哥了。结果军校的人来时,我哥站出来说:我跟小宇一起去,因为我是一个向导。

他总说,是受了我觉醒的影响,我知道根本不是!我觉醒那天, 人一直不太舒服,我下楼帮家里人拿快递,有几个人因为争夺车位吵架,他们的声音特别刺耳,所以我急匆匆拿了包裹就走,不小心踢到一个女人的狗,她抓住我就开始骂,声音像钻头在我脑子里转,我当时非常难受,感官不堪负荷全部混乱起来,然后在所有的声音里,我清楚听到我哥哥的声音,他在喊我:小宇。在所有的噪音里,只有他的声音是清晰的、稳定的,然后我就觉得一切都高速旋转起来,就好像整个人被扔进了洗衣机,我直接昏过去,不过在那之前我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周围所有人都在一瞬间陷入混乱的表情,连那只狗都趴到地上。当时我还小,什么都不懂。后来我想明白了,我那个天才哥哥,他早就觉醒了,他居然瞒过了所有人,仅仅靠自己领悟就掌握了精神攻击和精神屏障的方法……他保护我,但不肯跟我说真话。”



贺兴隆的表情有些古怪,“你确定是精神攻击,小宇?没有人见过卓治用精神攻击。”

“我确定。”卓宇肯定地说,“因为是兴隆哥,我才会说的。我反复回忆过那天发生的事,我哥可能是在情急之下使用了一种大范围无差别的精神攻击手法。他这个人永远是那个样子,不愿意拿出全部实力,始终置身事外,我不是很明白你们那个穆司阳队长,为什么要我哥做他的精神向导。”

“可能队长比我们更了解你哥的真实实力。”贺兴隆缓缓开口。

“我一点都不乐观,”卓宇脸上带着忧色,“就算我哥再强,也要拼命才有可能成为S级哨兵的向导吧,我好担心如果因为我哥拖后腿或者不尽力,连累穆司阳队长出了什么情况,一定所有的人都会怪罪我哥的。我绝对不希望那样,他是我哥啊。”

贺兴隆拍了拍卓宇的肩,没说话。


【人物档案

姓名:贺兴隆

身份:哨兵

能力等级:B级

精神体:蒙古马

能力专长:超强力量、超强耐力、厨艺?】


7


张百扬难得没有给自己加训,静静蹲在草丛里,竭尽全力隐匿存在感,他两天前发现那只瘸腿的流浪猫,不知道是不是受精神体的影响,那只猫对百扬的气息极其敏感稍接近就逃之夭夭,百扬只好收起精神体,又喷了掩盖气息的喷雾,希望能顺利抓住小猫送去治疗。

百扬很远就从地面极其细微的震动中察知到那位女士的接近,他希望她只是经过,毕竟这个时间点很少会有人到这边来。没有想到,那位名叫沙莎的军总女新闻官,在附近停了下来,她没有察觉到百扬的存在,开始打电话。

百扬有点心烦,他担心沙莎说话的动静会惊退那只过于敏感的小家伙,但很快,沙莎所讲的内容就引起了“不是故意要偷听”的百扬的关注,他在草丛中潜伏得更深了。


“是的,长官,我当面确认过了,白市廷在二次觉醒中已经出现陷入混沌的早期症状,消息已经封锁,毕竟他所具备的‘湮灭’能力是目前已知的最强大的向导战力,他很有可能成为近三十年来首位S+级向导,当然一切取决于他能顺利走出混沌……

是的,专家认为与S级哨兵结合能提高他二次觉醒的成功率,海广军分部的田子龙是超A级向导,但一直卡在觉醒前的最后一步,如果有足够时间,他的确是最好人选,但眼下确实担心来不及,所处混沌的时间太长将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您的预计没有错,他们建议的最佳人选是育青军分部的首席S级哨兵穆司阳,但是就在上周,穆司阳向总部提交了正式的结合申请报告,对方是育青军分部B级向导卓治,就是那位具有罕见广适配性能力的向导军医……

长官,确实有这种可能,我了解到白白市廷在二次觉醒前和穆司阳有过接触,而且穆司阳和田子龙私交不错,有可能为了避免出现紧急状况指派绑定,而由穆司阳先发制人来为白市廷和田子龙拖延时间………这不是效能最大化的问题,一位如此年轻就成为S级哨兵的首席提交的正式结合申请不能在没有充分理由的情况下被驳回……

是的,除非卓治明确拒绝穆司阳的申请要求,他应该没有参与,否则穆司阳提交结合申请的时候,完全可以两个人一起,或者他们绑定失败,这个概率还是很大的,他们相差两个阶次,有很大的失败风险……

好的,长官,我会去和卓治深谈一下,我明白。”


一直到沙莎离开,张百扬都没敢动。信息量太大,比较一根筋的百扬陷入了混乱,直到有什么在挠他的裤腿。

百扬把可怜兮兮的小猫抱起来,他觉得自己和猫都需要找人帮忙。


【人物档案

姓名:张百扬

身份:哨兵

能力等级:B级

精神体:蝮蛇

能力专长:超强爆发力,超强耐受力】



【穆卓】(哨向)I Want it that Way 4-5


4

池大勇一脸忧心忡忡推开房门,严智明依旧埋头在他那一堆瓶瓶罐罐里,“大池来了?你要的药在桌上。”

“谢谢,阿严。”池大勇拿起桌上的药瓶,在手心捏了捏,略迟疑地说,“我上来的时候,看见司阳去了卓治那里。”

“哦?”严智明终于抬起头,镜片闪着玩味的光,“正好卓治要的新版严汁开发完成了,等一会儿给他送下去,顺便收集一下情报。”


因为烦恼,池大勇的眉心都快扭成中国结,“阿严,我是真的很担心,佳乐告诉我,这件事情卓治事先完全不知道。”

严智明推了下眼镜,“司阳提交申请那天,恰好我在,卓治的确是不知情,我很好奇他会如何反应。”

“这可是很严重的事态,”池大勇难得急到有点口不择言,“不是我们可以在旁边安心看热闹的。”

“我看不出目前有什么可担心的,”严智明有板有眼地回答,“卓治不可能和司阳打一架,司阳也不可能为了迫使卓治而对他用强,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


“那怎么才算是解决呢?”池大勇较真的执拗劲又上来了,“就算是卓治同意,难道不是带来新的问题吗?”

“从既往数据表明,能力相差2个阶次绑定成功率大概只有3%左右,鉴于他们两个人在过去几年中已经非常熟悉,卓治一直帮司阳作精神梳理契合得还不错,计算的结果是成功率会上升到3.7%。”严智明认真翻阅着自己的记录。

“那么……”池大勇显然不想这么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如果失败呢,万一造成精神图景的不可修复伤害,司阳会降阶,卓治……卓治搞不好就会直接退役。我们需要一个S阶的哨兵司阳,马上就是军总三年一次的实战大比,我们冒不起那个险。同时,如果像卓治这样广适配度的向导提前退役,我们的损失就太大了。”

严智明合上了笔记本,“大池,司阳比我们更希望拿下军总的大比,同时他也绝对不会让卓治受到伤害,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司阳确认卓治的实力足以达到与他绑定的标准。第二种,司阳决心要在大比之前让卓治的实力提升到足以和他绑定。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我个人都乐见其成。”


池大勇并没有安心多少,“身为向导,我很清楚,卓治有多么优秀,但他的强项在于精神疏导和精神屏障,在这两项上他可以说具有媲美A级向导的能力,但决定向导等级的是精神力的强度和集中力,从军校时期开始,就没有人见过卓治使用过精神力攻击,就算他在精神力强度上保留了实力,但他的广适配性特长必然导致集中力的下降,而集中力是向导突破高阶瓶颈的关键。”

“你说的很对,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严智明推了推眼镜,“但毫无疑问,司阳信任卓治,而我们现在只能信任司阳,我也很好奇,他们最后能不能突破数据的逻辑假定。”


【个人档案

姓名:池大勇

身份:向导

能力等级:C级

精神体:金毛猎犬

能力专长:精神波洞察力(有时因为洞察力过强爱操心导致身体负荷过大)】



5

“你说队长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就提交了绑定申请?”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在白噪音室里放松的乔晨困惑地嘟囔。

“前辈该有绑定向导了。”路夏压低帽檐挡住顶上的光。

“我也知道啊,”乔晨撇撇嘴,“S级哨兵负荷很大,一般精神梳理无法排除的细小杂质会越积越多,最后造成图景污染,虽然现在有化解图景污染的技术手段,但毕竟是没有其他办法的最后手段,远不如绑定向导融合修复来的稳定有效。但是队长找卓治前辈还是解决不了问题啊,卓治前辈也就是个B级向导而已。”

“给我。”路夏突然伸出手。

乔晨莫名其妙地眨眼,“给你什么?”

“你说卓治前辈只是个B级向导而已,”路夏倒是理直气壮,“那你把他的预约号给我好了。” 

“不行不行不行,”乔晨急了,“我又没有说卓治前辈不好,马上就是军总实战大比,最近任务和训练量那么重,其他向导的安抚根本没有办法让我保持在最佳状态,我好不容易才预约上的……我又不能去找杏子,你说如果卓治前辈成为队长的专属向导,军总会不会把杏子调来我们分部。”

路夏压根没理睬乔晨一厢情愿的遐想。


好一会儿,路夏才开口,“我问你,卓治前辈帮你做精神疏导的时候,是不是每一步都会明确告诉你。”

“是啊。”乔晨说。

“如果前辈不说,你能感觉到吗?”路夏继续问。

“当然感觉不到,卓治前辈的特殊能力可是精神触角隐形啊。”

“真的是隐形吗?”

乔晨转过头来瞪着路夏,“你什么意思啊?”

“不管再怎么隐形,向导的精神触角接触到哨兵的精神网路乃至向精神图景渗透,总会有迹象,但我一次都没有抓住过。”

“但是卓治前辈的精神疏导确实有效果啊,而且效果非常明显,总不可能精神域不接触就能起作用吧。”乔晨狐疑地抓头。

“我的意思是,与其说是精神触角,卓治前辈的精神治疗更像风,在精神图景中流动的风,吹走了那些灰尘,所以很难感觉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前辈用这种方法进行精神攻击,如何抵抗?”路夏异乎寻常认真地问。

“风?你这么说还真有点像。不过从来没有听说过,卓治前辈有什么精神攻击手段啊,倒是他平时整起人来,挺防不胜防的。”乔晨抱怨了一句。

“总觉得卓治前辈隐藏了些什么。”


乔晨瞪大了眼,“不会吧,路夏,你这么关注卓治学长,不会是想让他成为你的专属向导吧?”

路夏居然没反驳,“听起来这主意不错。”

乔晨急了,一句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你不要命啊。队长会罚死你的。”

“谁怕谁啊,”军分部历史上最年轻的A级哨兵路夏挑了嘴角,“不过之前有个人说希望成为我的向导,我想看看,她能不能跟上来。”

“谁啊谁啊?”乔晨十分八卦地问。

“不告诉你。”路夏拽拽地回答。


【人物档案

姓名:乔晨

身份:哨兵

能力等级:B级

精神体:斗牛犬

能力专长:超强跳跃力、短时爆发力】


【穆卓】(哨向)I Want it that Way 1-3


突如其来的脑洞文。争取一口气完结吧。

题目来自Backstreet Boys经典老歌.

哨向私设有。

1、关于能力等级:等级为D、C、B、A和S,在哨向中占比约80%、16%、3%、1%和万分之一的存在,等级会随能力提升而变化,但升阶会遭遇瓶颈期,S和传说中的S+只能通过二次觉醒达到,二次觉醒概率小且有很大失控风险。

2、关于服役期:哨向10-13岁左右觉醒进入军校学习,16-18岁毕业正式服役,D、C、B级哨向会在30-35岁期间能力开始衰退,精神领域关闭,精神体消散,除少数自愿且表现优秀人员转勤务类岗位,绝大多数35岁退役回归人类社会。A级及以上哨向能力衰退大幅度减缓,为终身服役制。

3、关于契合度:直接影响向导和哨兵间精神安抚、精神标记、乃至精神结合的深度、稳定性和效果。哨向等级越高,有效匹配域越狭窄。简单粗暴的公式计算精神安抚的效果=向导能力值(S级:100%;A级:96%;B级:90%;C级:80%;D级:70%)X契合度(高度契合:95以上;契合:85%;一般:70%;不契合:50%以下)。精神安抚要达到50%以上才能发挥效果。

4、关于能力专长和能力特长:专长是哨向在能力图谱范围内具备的擅长领域;特长是极少数哨向在能力图谱范围外延伸出的特殊能力。

5、关于绑定政策:契合度越高,绑定成功度越高,成功绑定后,双方会在彼此原契合度上再升一个等级,但与非绑定人员的契合度会降低到不契合。军总对B级及以下哨向绑定采取自愿原则,鼓励引导为主;A级以上人员采取积极撮合原则,军总定期下达绑定指标控制绑定占比;S级以上为适龄强制原则,规定年龄必须绑定。

6、关于绑定结合:因为平权运动开展,精神结合是主流,身体结合遵循双方自愿原则。身体结合后精神连结及图景共享更深、更稳定。违背一方意愿的身体结合可提交军事法庭仲裁,但由于举证困难等多方面原因,为军法管制的灰色地带,罪名一旦成立,处罚极重。


【穆卓】(哨向) I want it that way


1


“卓治卓治,听说队长向军总提交了与你的结合申请。”

唐佳乐进门就冲向坐在餐厅一隅的好友,他的精神体,一只尾巴蓬松的黑耳云猫更是兴奋地一头扎进卓治怀里。

卓治拎起云猫的颈后皮,不轻不重扔到桌上,顺手就是一个精神屏障,多少削弱一下周围的视线和絮语,抬头看着佳乐嘴角抿出弯弯一个笑,“你可以嚷的更大声些,反正军分部已经人尽皆知这件事了吧。”

今天阳光不错,具有一定降噪功效的大幅玻璃窗最大限度保留了阳光温暖明亮的波长,窗边的卓治半边沐浴在阳光里,发丝都染上金色的晕光,却让五感敏锐的C级哨兵唐佳乐冷出一身寒栗来。

一向勇于在好友面前恃宠而骄的佳乐往卓治对面一趴,“上周末你过生日,和队长中间跑出去就是商量这事?你居然不跟我说,太不够义气了。”


卓治摁了下手环,直接成像了一份邮件的影像资料,“我是今天早上收到军总的邮件,通知我去做能力复检和契合度测试才知道这件事情。”他微微侧了下头,“也就是4小时17分钟之前,参考军分部最近的训练、勤务量,以及八卦传播的速度,可以预计你之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找我。”

“队长没有跟你商量?”佳乐瞪圆了眼,想了想欲盖弥彰地压低声音,“那你现在知道了,愿意吗?”

卓治垂了眼,阳光在脸上拉出长长一湾眼睫的阴影,“我对现在的状况很满意,我没有意愿作任何人的专属向导,而且我和队长……”他摇了摇头,“不合适。”

“我也这么觉得啊。”佳乐激动地一拍桌子。“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这也太勉强了。卓治,这件事,我是坚决站你一队的!”

“哦,”卓治笑了,抬眼看着佳乐,“佳乐也觉得我们不合适啊?”

“这话不知道怎么说,”佳乐拧紧了眉头,“毕竟队长是我们军分部有史以来第一个二次觉醒的S级哨兵啊,至少是A级以上的向导才能达到最佳绑定效果,不是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奇(Ji)大非偶’?”

“是齐大非偶,”卓治纠正他,“你最近又在刷什么奇奇怪怪的小说?”

佳乐不在意地挥挥手,“总之就是那个意思,而且卓治你最厉害的不是你的能力等级,而是你的向导专长是‘广适配性’,如果和队长绑定,这个能力岂不是就削弱了?”佳乐回过神来猛摇头,“不行不行,你跟队长绑了,我怎么办?”

卓治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你不是有大池吗?又吵架了,遇到瓶颈了?”

唐佳乐立刻忘记了刚才的话题,滔滔不绝开始向好友抱怨起来。


【人物档案:

姓名:唐佳乐

身份:哨兵

能力等级:C

精神体:云猫

能力专长:超高速移动】


2

“司阳,提交结合申请以前,你至少可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军总直属育青军分部教导官齐娜揉着眉心开了口。

“征求您的意见,您会同意吗?”身型高挑挺拔的年轻哨兵沉声问。

“不会。”齐娜毫不犹豫地回答。

穆司阳稳稳丢了一个“既然不同意就没有征求意见必要”的眼神回来。

“你们两个孩子真是太不让我省心了!”从收到军总质询函后就陷入久违的轻度焦虑的齐娜教官不耐地呛声。

“和卓治无关,提交申请是我个人的决定。”

“你说什么?!”齐娜难以置信地瞪着最得意的弟子,曾经最让自己放心的存在。


“根据军总部最新《哨兵向导士官管理规定》和《关于推动哨向绑定工作的若干指导意见》文件精神,服役十年以上的A级哨兵和服役五年以上的S级哨兵可根据自身情况向上级提交绑定人选,该人选在军总部确定的适配人选清单上具有高优先级。”

齐娜强行忍住翻白眼这种有损形象的冲动,“司阳,听我说,我并不是觉得卓治有什么不好,他非常优秀,在过去几年中,他的‘广适配性’专长以及‘精神触角隐形化’能力让他成为我们最好的军医,但他毕竟只是一个B级向导,且不说你们绑定失败造成图景伤害的可能性有多高,就算侥幸成功,你的能力只会被削弱。”

“卓治的能力不止于此,”司阳坚定地说,“我们的绑定结合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如果我的能力被削弱,那也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太固执了,司阳。”齐娜略略抬高了音量。

“我已经决定了。”穆司阳向教导官浅浅鞠躬,“要么是卓治,要么没有人。请您在军总部支持我。”

齐娜狠狠瞪着他,如同要把司阳瞪出一个洞,“我是一个职业军人,司阳,我只能按照理性判断作决策。如果你是因为感情因素,我给你一个动议,选择一位匹配的向导做精神绑定,在那之外,你可以让卓治做你的伴侣,你明白我的意思,这种情况非常少见,但不是没有先例。”

“我拒绝,”司阳毫不迟疑地回答,“我所提交的结合申请,就是完整结合的意思。这里面有理性的判断,也不排除感情的倾向。”

齐娜几乎要气得发抖了,“说了这么多,也只是你单方面的意思,卓治的想法呢?据我所知,因为卓治的特殊能力,军总很早把他纳入‘长期服役’名单,但他明确拒绝,表示期满后立刻退役。”

“卓治会同意的。”


【人物档案:

姓名:卓治

身份:向导

能力等级:B

精神体:燕子(登记在案记录)

能力专长:广适配性,能为所有类型哨兵进行精神疏导

特别能力:精神触角隐形化,对方无法感知其精神触角,故不会产生抗拒性】


3

送走又一位情绪一度失控好容易才安抚下来的年轻哨兵,年年票选“最受年轻哨兵喜爱的向导”第一人称号的卓治,保持着完美笑容,却也毫不掩饰一身黑气,对助手说,“小湘,帮我取消后面所有的安抚治疗预约,转去其他人那里,我要休息一下。”

“好的,卓治前辈。”


卓治回到治疗室,往沙发上一躺,习惯性抬高手,本来打算查看邮件,想想铺天盖地而来的各路信息,果断放弃了。手腕上的通讯手环是最新限量版,白底金纹,相比起军总一直以来在配件设计上只重功能无视美学傻大黑粗直男画风,难得一次对了卓治的眼缘。

这还是穆司阳送的生日礼物,万没想到,生日才过去两天,这位军校时期就相熟的多年老友就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吓。


那天晚上,他们一群老朋友为卓治庆生,佳乐、乔晨都是特别能闹的类型,卓治注意到司阳中间离席,就跟了出去,果然看见一向性子偏清冷的老朋友坐在月色下,似乎在想什么。

卓治在司阳旁边拉开凳子,精神域悄然展开,像夜间的风一样无痕无迹地卷过去,“最近很累啊?”

“嗯。”司阳闭上眼,“很舒服,谢谢。”

卓治嘴角一挑,“每次你都能发现,总让我觉得自己那个隐形的特长是假的。”

“因为舒服,所以知道你来了。“穆司阳看着他说。

卓治转开了眼,“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是吗?”穆司阳问,两人间沉默了一会。


卓治挑了个新话题,“你没有准备礼物吗?四年才能过一次,我还很期待了一下呢。”

穆司阳眼睛里有笑意,掏出一个扁平的盒子,“生日快乐,卓治。”

卓治接过来打开,眉眼溢满笑意,“到底是S级的,收入和门道我们没法比,这个可是稀罕货,买都买不到。”

他直接把手上原本那个褪下来,换上新的手环,开始拷贝信息。

“军总定制的非卖品,看到时觉得你会喜欢,所以多定了一只。”穆司阳平静地说。

“?”卓治这才注意到穆司阳的右手腕上,长袖之下,有只一模一样的手环。

内心有种微妙的波动,卓治看似不在意地笑了笑,“多谢了,我很喜欢。”

“卓治,”穆司阳认真地望着他,“新的一岁,有什么新的计划吗?”

“是啊,一不小心服役都满4年了,当然和你不能比,司阳你提前毕业,今年满5年了吧,服役5年的S级哨兵,祝贺你即将正式成为首席。我嘛,一直以来就想着安安份份服役到35岁,不过在二字头开始的时候,还是稍微期待能有些新的变化吧。”卓治笑着回答。

穆司阳点点头,“你说得对,卓治,你应该有改变。”




卓治无可奈何地扶了额,司阳啊司阳,这就是你所谓的“改变”?

有一只鸟轻盈无声地滑翔过来,落在卓治手臂上,卓治睁眼,点了一下自己精神体的脑袋,“你是不是又长大了,燕返,控制一下,再长就真的不像燕子了。”

骄傲的燕隼蹭了一下卓治的手背,又轻轻啄了他一口,卓治注意到鸟喙上衔了一小嘬白色的毛发,他面色一凌,翻身坐起,“不想被我强行收起,就老老实实回书柜顶上去。”

燕返不满地又啄了他一口,一抖翅膀就消失在书柜后。

卓治拉开门,一只白色的狮子从容不迫地走进来。狮子身后,穆司阳静静看着他,“卓治,我们需要谈一下。”


【人物档案:

姓名:穆司阳

身份:哨兵

能力等级:A-S(二次觉醒不完整,精神图景隐患爆发时会降为A级

精神体:白色狮子

能力专长:力量场

特别能力:绝密不详】



【喻黄】沉默的羔羊 第十三章

刷剧爬了一段时间墙,恢复更新……


第十三章


“裸足屠夫”案子到了抓捕阶段,黄少天很有眼力劲的靠边站。他的任务是线索甄别,中途加入调查组便锁定一份功劳已经让人眼红,到处伸手吃相未免太难看,只是谁都想不到竟然会出事。

当黄少天收到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总部,大楼出入口的值班安保人力翻了一倍,记录在编的单位车牌平时都自动进出,眼下一律摇下车窗出示证件后才放行。

各单位的头头脑脑在会议室聚得齐整,黄少天隔着门都听到男人歇斯底里的声音,“叶修叶大队长,我要求全面披露嫌疑人线索的来源。我有理由怀疑,这里面有圈套……”

黄少天目光微闪,刚想靠近点听墙角,就被某个人从后面一把揽住脖子,一路拖到楼梯间才放开。

“搞什么,魏老大,差点被你掐死。”黄少天愤愤然地抗议。

“别人躲都来不及,臭小子往上凑什么凑!”魏琛恨其不争地剐了他一眼。


虽然不比当年风光,魏琛毕竟资深老鸟,人面广交清深,内部消息七七八八都难逃过他的耳目。

说起来,这案子到了现在,走向奇诡到令人瞠目结舌。嫌犯李XX自幼丧父,母亲改嫁,由长兄拉扯长大,兄弟感情极深。后兄长经营失败欠下债务,婚事又遭女方家人反悔,两人相约跳江殉情,但女方最后关头退缩,李XX只找到兄长脱下的鞋和放在鞋中的遗书。后李XX因袭击兄长女友被判一年徒刑,女方一家人为防他报复举家搬走再无消息。

调查发现,李XX名下有一辆二手SUV,被证实多次出现在被害者遭劫持以及遗尸地点附近的路段。同时李XX长期独自居住在老城区一栋待拆迁的小破楼内,具备长期隐匿受害者的客观条件。多方印证基本锁定李XX就是警方寻找的“裸足屠夫”,但在抓捕的时机和负责人上内部出现了一点“小”分歧。

当初案件调查陷入困境,上头迫于形势才扔到叶修这里。原本经办的刘队也是后台树大根深的老资历,为留些颜面,名义上是“叶队”协助“刘队”。按照叶修的意见,李XX长期深居简出、动线不明,居住地外部环境过于复杂,应该继续密切监视趁其外出时进行抓捕。但刘队认为拖的时间越长,最后一位被劫持受害人遇害的可能性就越高,并且声明相关协办工作已经完成,明摆就要在最后关头将叶修的人排除在外,却不想执行过程中出了大篓子。


李XX隐匿的老城区,被纳入规划拆迁已经好几年,只是各种乱七八糟原因一直拖到现在,部分居民已经搬离,部分仍在坚守。警方布控时,因为身着便衣被误认为是拆迁方的人,包围圈还没围拢就被不明情况的老住户给围了。箭在弦上只能提前强行抓捕,却不想李XX在入口布置了爆燃机关,更要命的是隔壁的小作坊还堆积了一些易燃易爆物,本来势在必得的抓捕,却以当场牺牲1名干警1名群众、重伤轻伤多人惨烈收场,一时也无法确认嫌犯和被害者是罹难、还是逃脱、还是仍然埋在废墟下待救援。


黄少天瞠目结舌听完,直接跳脚,“那还开什么会,把现场围了,一边搜救一边找人,同时赶紧医院排查伤员啊。”

“就你小子聪明,”魏琛敲了黄少天一记,“当时的情况谁都没料到,有我们送医的、自行就医的、后面救援送走的,简直是一片混乱,现在已经开始全市医院拉网,暂时还不能对外公开,人手紧张得要死,你小子别乱晃,赶紧归队去帮忙。”

黄少天当然没二话,还是有些不服气,“我刚才听那意思,某些人抢功又没本事,还打算混淆是非胡乱攀咬,这人都属疯狗的?”

“是不是疯狗不该你操心。”魏琛踢了黄少天的屁股一脚,“滚去干你的活。”


一群人马不停蹄折腾一夜,基本确认市内各医院接收处置伤员超过30余人次,11人伤重而留院,留院人中即没有李XX也没有受害者,救治后就离开的伤员却难以核对身份。所幸现场初步清理后,也没有再增加伤亡人数。

刘队因为重大过失被勒令停职等候调查,叶修也被要求暂时回避,案件后续调查处置反而被上面交给了王杰希。

当初从喻文州书里理出线索的是黄少天,但在旧案中把李XX圈出来的却是王杰希,只是王杰希低调不抢功一开始就撇得干净,旁人只当他和这案子毫无关联,最后却阴差阳错被推出来接盘。


黄少天在茶水间饥肠辘辘地泡面,遇见了高英杰。比黄少天还小几岁的高英杰职业生涯却顺畅得多,他毕业那年正好王杰希带队校招,得了王队的垂青,入职以来就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完全是亲传弟子的待遇。小高本人也很懂事,一路顺风顺水依旧低调谨慎,在系统内人缘和口碑都不错,盛传他一达到基本年限要求就会晋升提拔成为王杰希的副手。

黄少天敢和王杰希嘻嘻哈哈没正经,但有点拿小高没脾气,太规规矩矩认认真真,欺负不下手,开玩笑又有点无趣。所以两人平时见到了也就是点头之交。黄少天一手一碗面,打了个招呼就要过去,高英杰却站住了,“少天前辈辛苦了。”

黄少天有些愕然,跟着打哈哈,“都辛苦都辛苦。”

“今天王队还在说,在纷繁混乱的线索疑阵中把握真相,有些人靠经验,有些人靠蛮干,有些人靠天分,还请少天前辈多指教。”

黄少天回到办公室,笑嘻嘻将两碗面塞给同事,“都是你的了,我有事出去一下,帮我打个掩护啊。”


直到坐进车里,黄少天的脸才冷下来。高英杰可是王杰希一手带出来的人,商业互吹左右逢源不是他们的画风,没头没脑几句倒更接近示警的意思。“线索疑阵”指向喻文州,黄少天从喻文州那里找到线索的事在内部属于机密,除了叶修王杰希这样的大佬,连魏琛知情还是因为他和黄少天以及叶修,甚至当年的喻文州都交清匪浅,高英杰的话更像是替王杰希告诉他,这件事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黄少天有不好的预感。


石楠监狱。

会谈室里,两个来访者显得越来越焦躁。

“喻文州,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其中一个男子猛地拍桌子,“李XX的线索,是你透露给叶修的人。叶修给你开了什么好处?从这里出去?你以为凭一个疯女人几句话就能把你当年的案子翻过来?有人能让你出去,有人就能让你在这里关到死!我不怕告诉你,你提供的线索现在已经证明就是个圈套,这么大的损失总要记到某个人的头上,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和李XX一直有勾结,不想罪加一等,你最好想清楚。”

喻文州微微笑起来,“现场抓捕是尹副队你还是刘队负责?损失不轻吧?刘队,你也是老人了,难得不清楚,叶修那个人的便宜沾不得吗?当年那点事何苦放不下,而且一定意义上你还是得了好处的。”

“住口。”刘队目光阴鸷,“喻文州,说起在叶修手上吃苦头,不止我一个吧。你手上的伤,最近搞出来的?啧啧,明明是位精贵无比的大少爷,何苦受这份罪。你故意误导他,本来就存了报复的心,是不是?我不一样,我从来敬你是个聪明人,你把所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抓到犯人我一定助你成功减刑,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

“我这个人,”喻文州抬起黑得深沉的一双眼睛,心平气和地说,“从来就是,宁可和聪明人互相拆台,也好过和蠢人亲密合作。”

“喻文州,不要聪明自误。”刘队冷冷丢给另一个人一个眼神。

姓尹的家伙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喻文州还戴着手铐的左手,猛地往桌上一摁,直接一拳重重砸在喻文州左手心的旧伤上,狠狠地碾压。

“老实交代吧,喻文州。”刘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发话,“李XX曾是你的病人,你和他怎么联系,或者说,你是如何唆使他的?”

伴随着细小骨骼破碎磨砺的声音,喻文州收紧了眉峰,左手臂因为强烈的疼痛在微微抽搐,脸上的神情还是稳稳的,“这么多年,刘队你还真是毫无长进啊……”


会谈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黄少天眼睛里一道泠冽的怒气一闪而过,笑容灿烂得让人心悸,“哎呀,今天这么巧啊,这么多人,刘大队长,您不是停职反省等待调查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真是有先见之明,佩服佩服。”

两个人被他吓了一跳,刘队恶狠狠地瞪着他,“小黄警官又到这里来做什么?叶修又让你和喻文州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之前我提交了一份材料,今天我是过来拿答复的。”黄少天振振有词地回应,“上面批准的计划方案,怎么到刘队嘴里变成见不得人的交易了,就算见不得你大概也是因为刘队你份量还不够吧。”

刘一把拉住要冲向黄少天的尹,“小黄警官还真是牙尖嘴利,但愿你不要什么时候嘴上一时痛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们走。”

“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司法工作人员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行刑讯逼供或者使用暴力逼取证人证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黄少天语速很快,却字字清晰,“两位打算这么一走了之?”

“我们只是问了犯人几个问题,小黄警官不要乱说话。”刘队阴森森地说,“倒是据我所知,犯人自从单独见过小黄警官后就受伤了,年轻人,不要太冲动。”


喻文州突然轻笑出声,“司法诉讼不同于一般辩论,就在于它的逻辑核心建立在证据链上,虽然刚进来时摄像头的提示灯是灭的,大概是电路故障吧,但好在不久就自行恢复了,调阅一下应该不麻烦吧。”

刘队和尹副队的脸色同时变了。





【喻黄】沉默的羔羊 第十二章

被大家的评论极大鼓舞到了……能有朋友接受甚至喜爱这样的设定和风格,信心强了许多。继续努力码字。


第十二章


黄少天看起来大大咧咧,却是关键时刻心思清明头脑冷静的类型。虽然被喻文州不按常理的出牌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就调整好情绪俯身收拾那一地狼藉,这才发现手上有血迹。

黄少天转身抓住喻文州左腕,撕开的掌心伤口血液正往外渗。

之前喻文州倒茶主要用右手,左掌心又贴了肉色胶布,他举止自然,连黄少天都被瞒过去。

喻文州一把抓住要叫人进来的黄少天,“包里有碘伏、纱布。”

黄少天脸色难看,“喻文州,你好歹也算医生,还讳疾忌医,没直接贯穿是你运气,是筷子?牙刷,还是笔?还跟我动手,伤到神经想一世手残?!”

“因为我是医生,所以我知道没有大碍。”喻文州倒是心情很好,“我不喜欢不相关的人把我和少天之前的小情趣误会成其他什么。”


黄少天冷漠脸,却也知道眼下境况落到有心人眼里,暴力执法的嫌疑跑不掉的,好在东西齐全,常见外伤的紧急处置也是基本技能,他用碘伏冲洗了伤口,敷了白药药粉,简单包好,又掰了一粒消炎药,看着喻文州吞下去,才淡淡问,“怎么弄的?”

“自己不小心。”喻文州坦然说。

黄少天眼神冷,“你们福利好到可以喝酒?”

“怎么说?”喻文州兴味盎然看着他。

“用多大力气才能造成那样的伤口,我心里有数,以前只听说有人蠢到用筷子开啤酒,大力拍上去把手扎透了,喻文州,你的智商应该不止于此。”

“其实,”喻文州格外认真地回答,“我故意的。”

黄少天盯着他,眼神明明白白三个字“你唬鬼”,“自残也是情趣?”


喻文州垂下眼挡住淡淡一抹几乎难以发现的笑意,“如果我说是其他人干的,少天会怎么做?”

黄少天抹了抹脸,“看情况,如果那家伙没有揍你的充分理由,也许我会请他出去大吃一顿喝点小酒;如果那家伙有充分揍你的理由,也许我会出手把他打成猪头。”

这个回答甚至超出了喻文州的预料,略惊讶地挑眉看他。

黄少天解释,“你哪里是能吃亏的人,真招惹你,最后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请他最后吃点好的;至于后一种情况,我揍他就是帮他,总比你出手好。更重要的是……”


黄少天目光冷了下来,像刚出鞘的妖刀,虽然只是一线寒光,却已足够锋芒逼人,“今天来就想跟你说,上面初步定了,你的案子以后我负责跟,我这个人最烦别人没经过我就向我的当事人出手。”

喻文州微微颔首,“正合我意……”

“我还没说完!”黄少天略粗暴地打断他,“丑话说在前头,我做事的原则就是先摆明规矩再掀桌子。我接案子,就会负责到底。就算你要从这里走出去,将来你敢过法律红线,我一定亲手送你回来;你敢仗着头脑践踏别人的心,我敢仗着拳头要你的命。至于别的……”

黄少天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和平时的他不一样,目光闪亮又阴郁,情绪宣泄又隐忍,“我不是不谙世事小姑娘,撩人手段我看不上,索克,你无聊我们可以互撩着穷开心啊,像从前一样。但你想睡我,喻文州,我不怕你心有毒牙,但只敢顺着食物链往下咬的,本少还真瞧不上。”

为了处理伤口,两个人本就坐的很近,因为距离太近,在彼此眼底的投影都有些模糊失焦。

喻文州略略偏了一下头,贴近黄少天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


结束探视,黄少天以“写个报告而已领导竟然变态到要求精确说明询问起止时间”为由,软磨硬泡求值班人员帮他查一下上次的记录,黄少天模样讨喜嘴巴能说,对方被他缠的好气好笑,从电脑上调出了喻文州最近的探视记录表,黄少天凑过去,眼睛飞快地往屏幕上一溜,在其中一条记录上停了不到0.1秒,就笑嘻嘻缩回了脑袋,跟对方道谢挥别。


他驱车回到本部,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来,在一楼门开了,叶修和一个胡子茬没刮净、眼神有点老颓废的男子一起进来,一股扑面的烟味用鼻子想都知道,两个老烟枪扛不住本月刚下达的“办公楼内全面禁烟”的规定,刚在楼外边放风完。黄少天精神抖擞打招呼,“叶队好,魏老大更好。”

魏琛被他哄得开心,虚踢了一脚,“小兔崽,刚外面野回来?一调过去就建功,不错,没有堕了老夫当年的威风。”

“当自己蛋很高啊,还威风呢。”叶修懒懒散散咬了根牙签,随便开了个黄腔就让把魏琛怼得恨不得要直接掐死他。

黄少天又拦又拖把魏琛从电梯里拽出来,“魏老大,消消气,正好我有事找你。去你那坐坐?”


黄少天还在训练营的时候,魏琛就是重案组的负责人之一,因为一次指导课,一老一小看对了眼,魏琛简直是把黄少天当成衣钵弟子来指导,还各种不遗余力介绍业内大佬给他指门路,这其中就包括叶修。但后来魏琛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一度被靠边降职到不知道什么旮旯地儿,也就是近半年才重新起复,管着扫黄打非一摊事儿。

黄少天陪着一路骂骂咧咧的魏琛到了他那块,关上门魏琛脸就冷下来,“挺能的啊,别人避之不及的你上赶着凑过去,喻文州那臭小子心黑眼多跟蜂窝煤似的,你在人家面前就是个傻白甜!”看黄少天一脸满不在乎的笑嘻嘻就来气,“说吧,什么事?”

“当年和喻文州合作最多的就是魏老大你,对吧?最初那个案子,想听听您的想法。”

“我没有想法。”魏琛一口回绝,“小的老的,没个好东西,喻文州那小子也一样。”

“我以前就听说过一件事情,”黄少天缓缓说,“当然不一定有关联,魏老大您是酒后和一位高阶警员动手导致对方受伤而受到处分,最近看旧档我注意到正是那个人当年负责喻文州的案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臭小子!”魏琛粗声粗气说,“你去见了那个心脏的小混蛋几次,就被灌迷魂汤了?还真当喻文州是无辜的?”

“当然不是,”黄少天斩钉截铁说,“是他设的局,而且他没能全身而退,我毫不怀疑,以喻文州的智商,足以把那个局做的天衣无缝。可是他竟然搞砸了,所有的间接证据都指向他。魏老大,你知道我找到了什么?我找到了喻文州和那个绝望老爹的谈话视频,还有一部分的监控录像。前者可以解释第一个死者的动机,后者可以证明余下三人死于自相残杀。我真的想不懂,喻文州为什么不把这么重要的证据交出来,骨子里那么自傲到自负的家伙,还会去替个不相干的人顶罪?”

“你到底想说明什么?你到底要问什么?”魏琛压抑着怒火问。

“我想知道,您当年为什么要揍那个人?我想知道,喻文州没有交出那些视频,是不是因为他很清楚,在当时的情况下交不交都一样?”黄少天定定地望着魏琛,“我还想知道,喻文州是不是干过那么不止一次?我也想知道……他做的事情,您,还有老叶,是不是……”

魏琛没有回答,他一把抓住黄少天,把他扔出了门外。


石楠监狱。

喻文州已经转到一间条件好得多的囚室。有自带的虽然小但基本设施齐备的卫生间,有床有桌椅,甚至还有个带栅栏的小窗子。他的那些书也带了过来,整整齐齐摆好。

喻文州正在专心画一幅画,一副人物肖像,脸的其余部分还是草稿的线条,但眼睛已经显露出和黄少天看人时非常接近的神色。

一位胸前铭牌刻着XX74625字样的狱警走进来,表情平静有些哀戚,“喻老师,我来向您道别。”

喻文州放下了手中的画具,“你母亲?”

“嗯,她走的很平静。”

“节哀。请代我在灵前为她上炷香。”

“谢谢您,领导批了我一段时间假,我要带母亲的骨灰回老家,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听说您的案子有转机,我想,等我回来的时候,您可能不在这里了。”

“或许吧。”

“所以我特地过来说一声,以后您用得上的地方,通知我一声就好。”

“好的。”喻文州柔和地说,“我记住了。”





【喻黄】沉默的羔羊 第十一章

关键的一章,最后到底还是要转向长篇的架构。

喻总终于出手了,想想写了不少了现在其实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欢迎留言撩拨,这篇写的有点寂寞了……


第十一章


两人第二次见面,黄少天却有种老熟人久别重聚的小忐忑。

当年旧案是否重审这件事本身还不确定,但随着外界的关注和舆论导向的逆转,喻文州的待遇极大的改善,他被转到警戒程度低通常关押职务犯罪人员的第一区,黄少天申请的会面也被安排在这里的活动中心,如果值班狱警换身制服,再忽略墙上的改造口号,差不多就是一般小区会所的水平,甚至有一间低配版的茶室。

黄少天进来时,壶里的水正好烧开。喻文州抬眼清清朗朗地一笑,“少天来了,坐。”就着刚烧开的水冲淋了一遍茶具,先夹了两个温好的茶盏放到一边,又作势要取第三只,侧头向陪着黄少天进来的陌生狱警,“一起喝一杯?”

狱警摇摇头,“我喝不惯,喻老师你们聊。”直接退了出去,不过也没有走开,尽职尽责守在门外。


黄少天凉凉一笑,“真是腐败啊,这哪里是改造,养老都可以了。”

喻文州全然不在意他话语里太过明显的挖苦,不急不缓地置茶冲泡分盏,取了一杯放在黄少天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尔德有句话,每个圣徒都有过去,每个罪人都有未来。监狱心理学中关于罪犯心理矫正很重要的一个理论就是,相比彻底隔绝正常生活来进行惩诫,保持一定程度和频率的日常体验更易于教化。少天来之前,我受监狱长委托在上茶文化课。这里茶叶、茶具、水质、火候、环境都有限,五境不足如何招待少天,我们另找机会。”

“不用那么麻烦。”黄少天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虽然我也是广省人,但真是不懂也不讲究这个的。小时候我阿公也在家里摆弄这些,我从小爱说话,容易口渴,小小一盏喝得麻烦死了,端起茶盅就往嘴里倒,把阿公气得跌脚。”


喻文州直接伸手拿了旁边一个青色瓷杯过来,将茶盅的茶水都倒了进去,递到黄少天面前,“茶盅喝起来不方便,用这个,规矩都是静心磨性的功夫,喝茶最后讲的还是祛襟涤滞、致清导和,少天是别有胸襟的人,不拘泥就好。”

“到底是学历高,好话都比一般人说得动听。”黄少天笑,这几天气温反常地升高,他从外面进来,的确窝了一团燥气,端起杯子吹了吹,喝了几大口,“那幅画太贵重了,我已经挂回去了,不过这都是你预料中的吧?”

“挂在哪里不重要,”喻文州说,“少天想看就去看,不喜欢了随便处置都行。我预料到少天会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不过快了很多,真的不愧是夜雨声烦,很敏锐很犀利。”

听到喻文州叫出这个名字,黄少天耳根都有点烫,“其实那天晚上我吓了一跳,突然意识到刚刚在一个极其罕见的情况下,人生中第一次面基了一位网友。”

“索克萨尔让你失望了吗?”喻文州柔和地问。


黄少天看着他,“你安排了那些人的死亡。”

“死亡是我安排的情境下最后出现的可能性结果之一,有时候这种可能性的概率会很高。”

“在你的书里,主人公杀死那些他预判即将作恶的人,即使他知道预判并不完全准确,那么你呢?”

“我不具备超能力,”喻文州看着黄少天的眼,“不过,我确实很好奇,在少天看来,预言的超能力,或者,专业判断,你会更倾向相信哪一个?”

黄少天鼻子里冷冷一哼,“你不会真的要告诉我,当初你是觉得那几个家伙会危害人间,所以才对他们下手吧?”

喻文州又烧了一壶水,“他们四个具有程度不一的反社会人格障碍、偏执型人格障碍等,从我的专业视角来看,在学校凌辱同学只是开始,成长起来后未来的某一天,会因为情绪爆发而作出这样那样的事情,当然烈性程度不好判断,或许只是危险驾驶,又或者是虐待妻子孩子,再或者是暴力杀人,甚至恐怖行径等等,但我的动机真的很普通,我想做一次实验,看能不能提前把这种危险因子诱发出来,而恰好我具备了实验的条件。在我设定的方案中,全员死亡的确是大概率,但并非没有其他可能性。”


“那我的同事呢?在我之前来与你见面的,从14楼跳了下去,是你的另一场实验吗?”

“少天上次来时,提到你救了一个女孩,她却打了你一个耳光,就是那天你得到要见我的任务,晚上兴奋地进行了一次手YIN,还记得吗?”喻文州将新冲泡好的茶又倒进黄少天杯子里。

黄少天有点尴尬,“记得,你想说明什么?”

“我只是告诉你,如果面对轻生的女孩我会怎么做,其中一种方案是,我会告诉他,如果她真的想结束生命,我愿意帮助她,更安静更体面,不会有尸体姿态丑陋地暴露在路人面前的危险,也不会因为有人制止而功亏一篑。如果这个女孩拒绝我的建议,我会引导她去想清楚,她究竟想要的,是死亡的结果,还是自杀的过程。如果她更在意的是自杀的过程,为什么?想引起特定人的关注,还是非特定人的关注,有没有更好的方法。用我的方案,很大概率自杀者会在冲动过去后彻底放下自杀的念头,他们不会再寻找自杀的机会,当然更不会打我的耳光。”喻文州用一种柔和到古怪的眼神看着黄少天,“纯粹是个人的喜好,我厌恶耳光这种形式,鞭笞的运用应该在更加受控的情况下,这是重要的从放弃自我到再度自治的心理体验。”


黄少天有点毛骨悚然地瞪圆双眼,大概他自己也觉得有可能有点“反应过度”,轻咳一声扯回正题,“但也有很大概率她真的会去死。”

“很遗憾,我们不是神,挽救不了真正想死的人。”喻文州平静地说,“今天,或者下一天,不可能就为此安排另一个人一直守着她,而且我个人倾向于尊重别人处置她们自己生命的最后权利。我承认我和你的同事谈了一些,他压抑得很辛苦,因为负罪感,以及性癖扭转带来的自我认知的缺失,无法控制向妻子施加暴力的冲动,但反过来又使得心理状态更加恶化,我引导出了他的一些想法,他最终作出了自己的决定。”

黄少天拧紧了眉头,“所以你的意思是,只是因为那些人想死,找死,你就顺应甚至成全了他们是不是……你现在什么都不许说,你这个人说话有毒,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肯定有哪里不对,我要好好想想。”


黄少天跳起来在不大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喻文州兴味盎然地看着他,目光中甚至有点期待的样子。

专注地思考了一会,黄少天突然转过身,大步直接走到喻文州面前,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我想明白了,故作姿态的雄辩掩饰不了冷漠的恶意。我和你不一样,我会救她,就算她打我一耳光,就算她明天还是会去死,但今天,只要我在那里,我就一定会救她。这和她怎么样没有关系,和我自己关系更大。我做不到,他想死,就让他去死吧;他们要变坏,就让他们变坏吧;这个世界要崩塌,那就崩塌得彻底吧。哪怕最后没有什么鸟用,只要有人在,就要努力到最后一分钟,哪怕挽救她多活一天,哪怕让一个人变得不那么坏,哪怕能留下一粒种子,都值得去做,那是我作为人的坚持。”

喻文州笑了起来,“不愧是少天,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而且这种回应真是热烈可爱到让人心动啊。”




原本坐得四平八稳的喻文州突然伸手抓住黄少天的衣领,猛地把他往下一扯,黄少天条件反射就是个反擒拿的扣手,喻文州却早有准备,另一只手闪电般握住了他的手腕,同时狠狠地吻上了黄少天的唇。

这个吻来的如此猝不及防,黄少天只觉得两个人的牙床直接冲撞到一起,疼得他眼冒金星,喻文州应该也不会好过,但他却好像吻得更用力了,狠狠地吸吮着黄少天疼得火辣辣的嘴唇。

黄少天气炸毛,他还空着一只手呢,直接就掐紧了喻文州的脖子。好歹也是训练营时期格斗成绩A+的精英,他对自己手上锁喉的力度分寸很有信心,绝对让人呼吸不能痛苦欲死。但喻文州就像突然疯了一样,宁可被他掐死也不松开这个要命的吻。

黄少天脑子里嗡嗡直响,无意识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终于他感觉到喻文州扣住他手腕的力度因为窒息而微微脱力,他猛地一挣,两人分开,喻文州猛撞到桌子上,因为持续缺氧发出剧烈的咳嗽,


茶壶茶具什么的被推到地上,碎了一地,外面的狱警听到动静,推门走了进来,“出什么事了?”

“没事,滑了一下。”虽然有些气急败坏,还有点摸不着头脑,黄少天立刻就冷静了下来,整了整衣服,尽量平静地说。

狱警用警觉的眼神看着黄少天,黄少天暗暗叫苦,真不是我刑讯逼供啊大兄弟!稍微缓过气的喻文州用明显沙哑的声音开口了,“只是滑了一下,能让我们继续谈完吗?谢谢。”

狱警扫了他们一眼,再次退了出去。




内心憋屈到悲愤的黄少天,想想自己刚才也真是下了狠手,没好气地问,“你没事吧?”

喻文州抬起头,急促地喘气,脸色也发青,但眉间嘴角却带着明明白白的笑意,还笑得挺开怀。

黄少天直接跳了,“笑屁笑啊,你刚才差点被我掐死你知道不?我冤不冤啊,被人强吻,被怀疑暴力执法,现在还要问你好不好?!”

“这不是少天说的吗?”喻文州说的特别慢,他的声音完全哑了,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但眼神却是亮亮的,“就算知道你可能不愿意,会揍我,我也想吻你,就算差点被你掐死,也值得。”

黄少天瞪着他,气得要死,而且还不知道自己气什么,“你疯了吗?喻文州。”

“真狼狈啊,”喻文州慢慢恢复了一点气力,声音也没有哑得那么厉害,“很抱歉,少天,刚才忍不住皮了一下,我一般不会做这么没风度的事情。”

“这是皮一下的事吗?”黄少天抓头,感觉嘴唇疼得更厉害了,“你这人真的有毒,没法沟通了。”

“不是说好了,哪怕只是让一个人不那么坏吗?”喻文州看着黄少天笑,“我中意你很久了,烦烦,见到你后,发现比我能想象的更有意思,我很开心。我不扮无辜,你可以认为我心有毒牙,那就试着来驯化我吧,少天,如果你能成功,我就是你的。”

黄少天听到自己的声音好像自动在回答,“如果我失败了呢?”

喻文州深深看着他,渐渐恢复平时那种从容态度了,“少天,你看,即使在我自己主导的实验里,我也并非完全确定最后的结局。”




想说点脏话


不知道全职在搞什么,兴欣蓝雨战被改成这样,甚至不知道那种更令我反感,是一个茫然无策的战术大师,还是一个全无斗志的少年剑圣,或者一个恶意揭疤的昔日斗神。

真的很讨厌真的很讨厌真的很讨厌!

既然连对原著起码尊重和基本理解的能力做不到,求求玩原创去吧,反正几千万粉丝的主,拍啥没人看啊。


但高瀚宇真是不错的,在这样糟糕的剧本里,他熬过了最尬奇的部分,用几分钟的演绎多少治愈我受伤的心。

喻文州很帅!

喻文州是真正的高智商!

喻文州拥有荣耀里最强大最坚定最不会动摇的心脏之一!


明天更沉默吧,自己慰藉自己。

以及我真的庆幸,这个夏天,还有奋斗吧少年可以看…,


【穆卓】想你的眼神 上

——老骨头很久没有写校园向了,见谅。

只谈角色,真人无关。



和人说话的时候,要正视对方的双眼。

这是严谨的家教,也是恪守的礼节,更影响到穆司阳为人做事的风范,正视前方、正视目标、正视对手、正视挑战,视线永远焦点明晰、不游移、不摇摆。

十几岁的高中生,五官线条里少时意气的童龄感才刚褪去,总是锁紧的眉峰早早带出上位者的沉稳气场。身边的亲长、学校的老师、网球部的教练,越来越多、自然而然地用商榷的态度与穆司阳交谈;而每当他走进球场,都好像能为那群活力无限、嗓门饱满的同伴按下静音的特效键。

穆司阳把这视作长者对自己的认可与尊重,同伴对自己的信赖与敬服。

但总有意外。

 

卓治在新年的时候给他发了一张DIY电子贺卡,红红火火烫金重彩的一色贺卡图标中,一个浓墨的“正”字分外醒目,点开看四个书法大字“中正平和”。虽然在节日背景里严肃拘谨得不合时宜,更不符合某人一贯机巧中透着戏谑的画风,这四个字却极合穆司阳的胸襟。

他正认真斟酌回礼的遣词造句,四个书法字在动画特效里滚了一圈,变成肥肥胖胖的网红字体,还补完了隐藏的贺语,“中华岁新,正月大吉,平安康健,和气生财”——非常标准的新年祝福,没毛病,只是带了一份微妙的调侃。

这才是卓治,在最一本正经的场合,也藏着最异想天开的灵机。

 

穆司阳很早就发现,卓治看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一个最简单的对比,如果说自己注视着哪里,眼神的焦点就在哪里;卓治注视着哪里,眼神的焦点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

但这种态度,并不会让卓治与人谈话时显得无礼,因为那张下颌线条圆润、婴儿肥还没有完全收紧、微微有点肉感的嘴角总是噙着笑,那是一种“哦今天天气真好天空真蓝云彩真白”的笑意,真诚却狡黠,眼睛弯出微微的弧度,拉长的眼角收着跳动的光,与他说话的人不自觉地就放松下来,忽略掉某人本就不明显的神游天外或者语带双关。

作为最清楚卓治实力的人,作为网球队的队长,作为同窗数年相交甚笃的好友,这样的卓治总让穆司阳有某种混合了些许不满、些许气恼、些许期待、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感。

穆司阳偶然撞到女孩子们在休息室热烈地讨论网球队的宣传海报,少女们清脆亮丽的笑声与俏语,像挂在迎风梢上的串串银铃,自知与这类甜柔愉悦氛围格格不入的穆司阳没有打扰她们,只是稍微隔墙听了一下她们的创意。

宣传海报的主题“一直向前”取自所有人都热爱的网球巨星李娜的名言:选择网球就像是坐上了一艘行驶到大海中央的船,你会一直向前。

女孩子们把网球队比作启航的大船:队长是船的龙骨,支撑起整条大船的重量;路夏是船首,迎风破浪每一步都是新生;严智明是舵轮,以精准的计算护卫着正确的航向;然后,永远斗志昂扬的乔晨是桅杆;坚持球出偏锋的张百扬是两翼;黄金搭档池大勇和唐佳乐是配合默契的前帆与后帆;老成持重的贺兴隆是厚重的船体……然而卓治学长呢,女孩子们争来想去竟然无法达成共识。

卓治是风。

穆司阳立刻就在心里给出自己的答案,游离在外又须臾不分,飘忽不定难以把握,却又实力强劲暗藏汹涌。

穆司阳从不想控制队友,他只希望自己具备引领他们的能力,那么,如何去引领风?

远远看着在球场上训练的卓治,他的跑动规规矩矩却又有点浅尝辄止,挥怕姿态规范却又有点漫不经心,就像卓治看人的眼神,视线在这里,焦点不知去向,球场上的天才低调从容的藏拙总带着游刃有余的散漫。

有时候穆司阳真的会有点生气了,气恼同伴的不认真不尽力,更气恼自己作为队长只能束手无策的挫败。但卓治就好像自带了“司阳低气压自动监测装置”,不止一次,在接近临界的时候,卓治会突然转过头来,视线对上场外的穆司阳。

尚可的运动强度后,浅浅的薄汗而在阳光下有些丝润晶莹感的刘海,稍稍挡住一点眼底跳跃而淘气的光,那视线的闪光稳稳落在穆司阳的身上,就像夏天躺在树荫下穿过层层树冠总能落在皮肤上的小小光斑,带有阳光的温度,却又侵染了密叶的清凉。

卓治的时机和分寸总是抓得这样好。一个心照不宣的回眼,嘴角并不真诚却有点可爱的致歉微笑,充满着“哎呀很抱歉刚才不认真了一点又被看出来了接下来我保证会稍微认真一点”的不言而喻,接下来也许是对同伴的善意建议,也行是对对手的一个刁钻回球,也许只是跑动的步子更快些,挥怕的幅度更大些,重新回到队长容忍安全区的卓治散发着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若无其事的气场。


结果穆司阳没有想到,率先在球场上动气的那个人,会是卓治。

虽然他还是会在大家面前展露微笑,不论是面对严智明的提议,还是面对队员的探寻,嘴角依旧微微扬起,语气还是轻松写意,甚至眼底还是藏着光,只是降了几度的眼神透着淡漠却明确的疏离。而同时他不再看穆司阳,即便他们坐得很近,他的视线都会下意识地避开他的方向。穆司阳莫名有些欣慰,卓治在自己面前,到底明确摆出“我很不爽有人要倒霉”的真实模样。

然后就是那句宣言。


关岳和教练的交谈,直接将天才累积的怒气值推过危险的红线。

卓治猛地扭头看向他,这是他们好几天来第一次视线相对,因为身高差微微昂首的,明明迎着光,眉心锁紧后的眼眸却全是泠然沉静的黑,视线在他这里,焦距在他这里,不游移不摇摆,带着冷焰的锋芒,兄长的义愤、天才的桀骜,甚至有点任性的迁怒,突然撕开了平静乖觉的伪像,竟然有些灼人,“我不会给你机会了。”

这句话最直接的影响就是穆司阳在前面5局看似平淡得令人沮丧的比赛中一直在走神:我想要的,本来就不是上场的机会啊。

  


【冢不二】吻你的感觉

——这是一篇写在十几年前的文章,那时候的自己真是甜腻啊




不二发现自己最近老是在找手冢的嘴。
手冢的嘴唇线条很好看,手冢的嘴唇显得很刚硬,手冢的嘴唇颜色淡淡的,手冢的嘴唇很薄,手冢的嘴唇总是抿得很紧。
不二就很想摸一摸那样的嘴唇,轻轻地、慢慢地,用指肚扫过那直线条的轮廓。
这样想的时候,指尖就会有一点出汗的麻麻的感觉。就像碰到最期待的对手时,触到球拍的那一刻一样。.

不二还想知道,手冢的嘴唇如果有了一点弧度,是什么样的。不用太大的弧度,只要一点点,微微地,嘴角略略地上扬。
不知道那可不可以称做一个微笑?能不能让那有时候像刀片一样的嘴唇变得温柔点。
温柔,对,不二想,手冢温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不过问题应该是,怎样才能让手冢温柔起来呢?
也许……接吻的时候吧?
不二就想笑,碰到那样的嘴唇是什么感觉?冰之吻?大理石之吻?会不会听到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不二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很想吻手冢。

别的男孩子也许就被自己这个发现吓着了,开始自怨自艾、疑神疑鬼、变化无常。但不二不会,因为他是天才不二,他对自己这个发现感到有些隐约的兴奋,就如同干了一件很得意的天大的坏事,就是没有任何人知道,反而有点想让人知道的跃动。
他依旧在场下的时候对着手冢千年不悔万年不变的冰封脸微笑,笑得就好象他知道了什么手冢该知道的事而手冢却不知道一样。
但问题的解答有时候来的比问题的提出还要快。

那是他们赢了比赛的时候,坐在一起庆祝的感觉总是很好。
当然,他们还是未成年人,是不适合喝酒的,但并不反对一些带有酒精的饮料或甜品,因为他们很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提议玩游戏,每人轮流出一个点子。

乾是第一个出点子的,他开口就是一串头昏脑涨的数字,立刻被大家踢了下去,剥夺权利。
大石倒是看不出的精于此道,双人猜拳,迅速和菊丸形成了默契,不愧是黄金搭档。
越前年纪小小,怎么搞的好象除了网球看不出什么生活乐趣了,被大家捉弄一番。
反正就是昏天黑地一轮瞎闹之后,轮到了芝小姐,她提议抽签,被抽中成对的人中高个的一个必须去亲矮的那一个。
大家就都有点发傻,老实说,不二怀疑这个女人别有居心,但是一个固执的女人是可怕的,一个不折手段的固执女人就更可怕,一个不折手段的而且口若悬河能把黑说成白的固执女人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总之这个游戏是很纯洁的,如果谁不玩,只能说明他自己有点那么小小的心思。

不过抽签结果很好笑。第一个被抽出来的是菊丸和越前,在越前偷偷溜出门之前,被菊丸拎着领子提了回来,没头没脑一顿狂啃。
第二对是芝小姐和河村,不二觉得这肯定不是芝小姐希望的结局,因为她甚至懒得表现害羞。
第三对是大石和乾,这两个居然和平友好地握握手、拍拍肩,然后在对方脸上一点,搞得和接见外宾一样。
然后出了点小麻烦,因为桃城和海堂抽到了一起,这差点引发世界大战,战争的焦点问题是他们都不愿做被亲吻的那一个,换句话说,他们都觉得自己更高那么一点。

接下来,不二摇摇自己手上的签,笑咪咪地问,“谁和我一组?”就好象双打配对一样轻松。
一直坐在一边无动于衷的手冢站了起来。
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去。突然有个大黑洞把所有的声音吞下去一般。
如果有这样的黑洞,不二想,一定是手冢那双冷冷的眼睛。
不二很高兴,虽然手冢可以吹他的冷风,他依旧可以笑得如沐春风的自然。

手冢只是耸耸肩,就好象一个将军知道自己必须身先士卒一样义无返顾,轻轻地把一只手插到裤兜里。
这个动作让不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发现手冢真的很帅,不一般的帅。不仅仅因为冷俊的雕塑感的脸,再就是,他全身上下,无所不在的一种气度,令人折服的气度。
但他是天才不二,既然是天才,就不那么容易折服的。
所以当手冢在众人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穿过整个房间向他走过来时,不二报以最若无其事,没有心肝的笑容。

但是当手冢在他面前低下头来的时候,飞快的,在不二脑中,转过了一个小小的使坏的念头。
天才的实践能力也是超强的,趁着手冢的背档住他身后那些视线的一瞬间,不二很轻微地侧了一下自己的脸,动作非常的小,手冢自然地吻到了他唇上,当然不是全部,只是嘴角碰着嘴角,一点点而已。就在那一瞬间,不二轻轻地用舌尖点在唇缝上,轻轻地从手冢的唇角带过。
和之前很多次相同,不二的把戏没有被这帮单细胞粗线条为主的家伙们看穿。
大家只是简单地哄了一下,然后就说,原来这个游戏确实没什么。

不二平静无波地随着大家笑着。心里却有点遗憾,想了那么久,原来没什么。再不会有什么,比手冢的唇更不带个人色彩了,比最纯净的水还要缺乏味道。
不二觉得自己像一个谋划了很久偷糖果的孩子,终于得手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不是自己希望的口味。
至少,我以后不必再去寻找另一个人的唇了。
不二安慰自己。
他没有看见另一个人穿过整个房间和人群的若有所思的目光。

那个夜晚大家闹得很晚,然后才三三两两地离去。
和一个又一个人挥手笑着说再见,不二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旁只剩下了手冢一个人。
但这样也没有关系,因为他心情实在很好,他觉得步子很轻松,就好象刚刚卸下乾那些特制的手腕脚腕一样,下一步就可以飞起来,他甚至打算调侃手冢一下。

不二转过头,微笑着说,“今天谢谢了。”
“什么?”手冢的声音依旧冷冷的。
“谢谢你的吻啊,很不容易得来的,我会珍惜的。”不二笑嘻嘻地说。
“那不算是吻。”手冢突然停住了。

不二楞了一下,没有明白手冢的意思,或者说不想去弄明白,但心里有什么好象要自己跳出来探个究竟,不二听到自己用很奇怪的音调在问,“那,怎么才算?”
他们站住的地方正好背光,很暗,也没有人,不二只觉得手冢的镜片亮闪闪的,像在对他说一个他永远也解不开的谜语。 
然后手冢的脸慢慢地靠过来,一点一点地,就像电影中的慢镜头,每一个细节都异常的即清晰又模糊,不二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开始转得慢了。
然后,他就感觉到手冢的唇,整个的、完整的,覆在了自己的唇上。

很轻柔的,只是嘴唇最外部的一层细胞的轻微的接触,然后就小心地停在那里。
不二不能肯定那一刻自己还在不在思考,他只觉得全身的神经似乎都只集中到了唇上。意外清楚地好象从手冢冰凉的唇上感到一种规律的脉动,一下、两下……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不二,大动脉直接连到了嘴唇,他也会相信的。因为那个节拍如同在他整个脑子里回响。
然后手冢的脸就离开了,隔了那么一点远,以一种奇怪的凝重看着不二。
不二的脑子开始恢复了,他恍惚意识到发生了一件不太寻常的事。本能地,他冲着手冢微笑。
手冢却开口了,很慢很认真,“不,这样还是不能算。”

他伸出手,轻轻地摘下了眼镜,这个动作很普通,但不知道为什么,深深地刻在了不二的脑子里,从来没有过一次,手冢给他这么大的压力,甚至在网球场上也没有过。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后退,只到发现背已经顶住了墙。
手冢的身体向前倾的时候,不二本能地绷住了身体,但那个预期的吻并没有到来,手冢的线条硬朗的唇流连游移在他的唇的上方。不二可以清晰地感到手冢呼吸的气流在自己单薄而敏感的唇上扫过,这让他整个背都收得紧紧的,紧得发痛。

手冢在说话,“不二,有件事情很奇怪,今晚我碰到你唇角的时候,我才突然醒悟到自己一直想要什么。但是现在,我整个地吻住了,才发现自己一直怕失去什么。”
他的声音直接穿透了不二的皮肤,不二觉得嘴唇周围如同针刺,又麻又痒。每一根神经都在呼嚣着要求彻底的解放。
不二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他明白了,他还是渴望手冢吻他。
手冢的唇已经非常的接近,几乎是在不二的唇畔摩擦。这让不二困扰得一塌糊涂。身不由己地,他抬起一只手,抓住了手冢的袖子,仿佛依靠那才能支撑他身体的重量一样。
所以当手冢的唇再次离开的时候,不二已经不能再控制自己的面部神经,对着手冢或者对着任何人微笑了。
手冢依旧仔细地看着他,看着他微张开的眼睛里跳动着的一览无余的无助神情。

然后手冢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得更高,“现在,不二,一个真正的吻。”
不二几乎有了想逃跑的冲动,他的胸腔似乎要裂开来,他想大声的喊叫,但是迅速的,手冢的唇毫不客气地重重地压了上来。
不二的脑子里轰地一响,突然间,完全地平静了,他意识到,他是在接吻,就像他期待的一样,和那个他一直寻找的嘴唇密切地贴合着。
他的背慢慢地放松了,然后,比方才更细致地,感觉着手冢的唇。

他的吻果然是温凉的,如同持续的低热,并不迅猛,却连绵不断。从那唇中传过来的气息,竟是异乎寻常的熟悉,就好象曾经无时无刻环绕在身边一样。
手冢刚刚讲的话,现在才清楚地进入了不二的脑子里:碰到你唇角的时候,我才突然醒悟到自己一直想要什么。整个地吻住了,才发现自己一直怕失去什么。
不二的眼睛有些涩,他干脆闭住了眼,有些想嘲笑自己,居然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想吻这个人,并不是简单地想吻而已。他,不二周助,人称天才的人,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手冢国光。
他要的并不是吻而已,他希望的,是他也喜欢他。所以才会在嘴唇最初相碰那一刻退缩。

这想法让不二很兴奋,他觉得不顾一切也要说出来。
不二使劲地把头往后仰,脱离了手冢的唇,手冢有些气恼地严厉地瞪着他,似乎觉得他打断了重要的不可侵犯的事情。但是不二已经不能想那么多,他微笑起来,“我喜欢你!”
手冢的目光开始变的温柔,对,就是温柔。
原来这个人把眼镜摘下来,有这么温柔的像海一样的眼睛。不二开始笑自己真傻,早知道,把他的眼镜拿下来不就好了,何须绕这么大的圈。
这个人的眼神就又开始严厉起来,让不二有些失措。
手冢凑近了不二的脸,小声地说,“如果喜欢我,在我吻你的时候,就再不许逃开。”

不二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听到这样一个霸道的回答,刚刚想笑,整个人却被紧紧抱住了。下一个吻几乎让他失去了意识,手冢的唇再无保留地在他的唇上辗转深入。
就好象,两个人刚刚在对方的嘴唇上发现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
不二觉得自己要整个地沉进一片海里,无意识地紧紧地攀住了手冢的背,在手冢的吻中最后的沦陷和迷失之前,他在想,手冢国光,还真是一个只会做,不会说的人。

这世界上总有些搅局的人,可以说老天爷处处在提醒人们,不让他们过得太爽。
他和手冢都没有察觉到那群走近的小混混,没办法,在吻里面沦陷和迷失的并不只有不二而已。
只到那绝对让人深恶痛绝的光柱照到正在热吻的两个人身上。
手冢慢慢地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自然而然地用双臂整个地把不二的头包到自己怀里,不让光柱照到,不二莫名地就为着这个小动作觉得幸福起来。
所以,他并没有去听那些人的荡笑秽语,而是忙于隔着衣物寻找手冢心跳的声音。
手冢感到了仿佛直接吹进他心脏的怀中人温热而柔软的呼吸,对那些小混混更加的不耐。

“滚开,不要打扰我们!” 
当一个小混混伸出手来,想看看怀中美人的模样时,手冢的拳直接打到了他下巴上。
这立刻引发了一场混战。
一个大个子咆哮着从背后向手冢扑过去,然后惨叫一声,倒地缩成一团。
一个网球拍柄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他的小肚子上。
手冢回头,就看见他熟悉的一幕,不二握着球拍,风吹起他柔软的短发,淡淡地一笑,“手冢,不喜欢被人打扰的并不只有你。”
原来我们已经隔着网球场看了对方这么久?有那么一会,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同样的讯息。

小混混们很是吃惊,料想中的美人居然是一个看起来清秀却不太好惹的男孩子。丢下几句“变态”之类的话,仓皇地逃走了。
风吹着不二的头发,像温柔的手指在他发间绕来绕去。
变态吗?也许真是的呢,一丝淡漠如常的笑又回到了不二的脸上。
他,不二周助,作为男孩子,也许唯一不同于常人的,是他是所谓的天才。
但现在,他却喜欢上了手冢国光,一个不折不扣的男孩子,不对,应该说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
还真是不好办呢,不二再次地一笑,轻轻地把眼抬起来,看见手冢已经戴上了他的眼镜,冰冷的镜片后依旧是那种可以穿透一切也不驻留的目光。
也许,这样也好呢。
不二甩甩头发的一笑,“手冢,我们走吧。”

拣起掉在地上的东西。觉得涨涨的,究竟是余热的嘴唇?是涩涩的眼睛?还是空落的内心?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任由着街灯把两人的影子由长拉成短,由短拉成长。
路过一个街边花园的时候,手冢停住了,“不二,我们进去,我有话和你说。”
也不待他同意,就自顾地转了进去,不二也只能跟着,谈话吗?有些事情本来就不是说的清楚的。

手冢在一条无人的长凳上坐下来,第一句话居然是,“不二,你要记住,你的手是握球拍打球的。”
不二忍不住笑出声来,部长大人不愧是部长大人,是啊,他还有网球,和自己所喜欢的人同样热爱的网球。
“记住了,还有呢?”不二歪着头笑吟吟地问。
手冢沉吟了一下,然后很慢地似乎是字斟句酌地说,“周助,接吻是两个人做的事情。”
不二猛地怔了一下,突然间就完全明白了手冢的意思,明白了他的心,也明白了自己的心。
接吻是需要两个人做的事情,一个人也不能少,同样一个人也不需要多,只要两个人,就两个人,完完整整地在一起。
不二又笑了,这一次是释怀的笑。

这个人早就想到了,早就决定了,所以才做。做之后,就没有半点的迟疑。
看来,不二周助,还真是,彻底地,输给手冢国光了。
不过,若是这个人,只有这个人,再败千百次,败了不也就败了。
但偶尔反败为胜也没有关系吧?

不二回过一张真真切切的笑脸,“国光,这次换我来吻你好不好?也许有一天我会长的比你高也说不定。”
手冢把脸转过来,慢慢地往椅背上一靠,似乎不能克制地——不二怔怔地看着——他的嘴唇微微地弯了一条曲线,唇角浅浅地上扬,傲然地一笑,说了两个字,“请便。”

不二从长凳上欺身过去,先伸手摘下了手冢的眼镜放在旁边。近距离他才发现,手冢的眼睛很冷俊,却有着长且密的睫毛,淘气心大起,忍不住俯身下去,轻轻地用舌尖去拨弄。
手冢抗议地避让了一下,不二却将手指深深地插到了手冢的发中,轻轻地按摩着他的头皮。手冢的发比他自己的发质要硬,一些短碎发,轻挠着不二的手心,痒痒的感觉,非常舒服。
不二的唇贴着手冢硬朗的面部线条轻轻地游走,曾经想过,这个成天扳着脸的家伙,摸一下,都会划伤手吧,却没有想到,吻起来,这样的温软,带着点些微的粗砺。

轻轻地吻着手冢的下巴,一点点的,不二微微地张开细细的牙,轻轻地咬了一口。
一直闭着眼享受着温存的手冢猛地睁开了眼睛,“不二,你果然喜欢咬人。”
“为什么说果然?”不二轻轻地呼着气,不服气地问。
“你总是喜欢口味奇怪的东西。”
不二楞住了,突然发现这个人眼里,全是忍俊不止的笑意。自己一颗心,却变得水也似的柔软,笑着贴上唇。“所以,才要咬你啊,又臭又硬,确实奇怪的很。”

不二轻轻地在手冢的唇上移动,很慢很仔细,就好象正在往手冢的口中倾倒入什么极珍贵的药品。他可以感觉到,手冢的唇在些须的收缩,有越来越灼热的气息从那曾经以为的冰山的口中,缓缓地吐出。
由不得地理老师说,某些万年常冰的雪山,原来也只是藏着还在沉睡的熔岩。
他更加温柔地吻着,轻轻地探出柔软的舌在手冢的唇上滑过,满意地感到那个如此贴近的人绷紧的身体和越来越深的呼吸。
当他的舌再次回到初初碰到的唇角时,手冢突然发出了一声叹息。探手猛地搂住了不二的腰,直接把他整个人深深地揽到自己怀里去。同时,不客气地夺回了吻的主动权,用手托住不二的后脑,直接地吻了进去。就好象要把他肺里的全部空气都给抽出,再重新注入属于自己的气息。
不二只觉得一阵头晕目旋,这个人还真是……
但他只是柔顺地应承着,真是的,这样一点都不像自己,但为什么,却又觉得这样的幸福呢?
幸福到,觉得之前再没有过任何幸福的回忆。

手冢紧紧地贴着不二小巧的耳朵,低着头,“不要……也不许拒绝我。”
这次换不二轻轻地用双手抬起手冢的脸来,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真是的,把冰山融化了,还是被冰山融化的自己呢?
其实所谓的温度就是相互的贴近。

不知拥吻了多久,手冢才轻轻地松开不二,看他急切地大口呼吸着晚间凉爽的空气,微微有些咳喘得趴在他肩上,风把不二的发吹得扬起来,丝丝缕缕地在手冢脸上滑过。
手冢就想起,不二在场上跑的时候,头发也是这样牵牵绊绊在旁人的视线里。
长长的刘海有时候会垂下,档住那双偶尔露峥嵘的高原冰湖的眼,此刻却是轻漪微澜、波光流转的泉。
不二的头发是柔软的,不二的笑容是柔软的,不二的身体是柔软的,但手冢很早就知道,不二的意志是强硬的,硬得不容碰触,强的绝不退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喜欢那样强硬的不二,但是现在,更喜欢他在自己怀中青锋剑化做绕指柔的绰约风致。

忍不住就张口,含住了几缕秀发,细细地在舌尖上绕。
不二笑了,“手冢,原来你的口味也很奇怪。”
“奇怪吗?”手冢低声问,眼见不二小巧的耳朵就在眼前,耳垂上泛着些微健康的红润,索性轻轻地咬住,心中一荡,“真的好想……吃了你。”
不二身子轻抖,有丝丝离离微弱的电流游走流窜于全身,连最隐秘的所在也不放过,点就了一把猖獗的热望的火,骨骼、神经、灵魂都化了一般,浑不由己,神智都要被吞没,失措间猛地回手将手冢推开,避到一边,“不要!”
迅速地被那个比自己更高大的身影整个地从背后拥住,手冢将头深深地埋在不二颈边,好半天才轻轻地说,“不许……突然从我身边跑开。”
不二呆了一下,抬手伸进手冢发间,感觉到那个清冷孤傲的男人话语间隐约受伤的意味,心就烈烈地痛着,转过脸明朗地一笑,“抓回来不就行了,难道你还跑不过我?”
就是这样的不二,坚强的他、从容的他、坦然的他,让我想深深地抱住,抱住了,就再也不愿放手。
手冢轻轻地吻吻怀中人的头发,“走吧,送你回去。”

原来和另一个人一起,哪怕只是最简单不过地走路,也是一种千回百转的心情。
两个人只是无言,还在回味着刚才缠绵悱恻的柔情。空气中小小的因子似乎都碰撞着相抱相拥。
到了不二家门口,手冢用手指轻抚着不二被吻得有些充血的唇,“早点休息。”
也不待他说话,悄然转身离开。
畏惧着你的吻,因为想要的更多。
从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已经积淀得波涛汹涌,一旦找到缺口,灵魂就渴望如此地肆意。
身后却有轻快的脚步追上来,带点期待地停下,却又并不回头,只是空洞地等着。
就有熟悉的手环住了他的腰,有温暖的气息倚靠在背上,“还是想说,可以,爱你吗?”

心里好象有什么崩塌了一地,世界是个明亮的球体,无论怎么走,该相遇的人就是会相遇。
回身猛地吻住了怎么也吻不够,简直须臾不愿分的唇,很真实地,很热切地,很疯狂地,“跟我走。”
两个人开始在路灯下狂奔,不二简直想在风里面大笑,或着大声地叫喊,但他只是憋闷得厉害,被手冢拉着不顾性命似的往前跑。
天那,就像乾端着一啤酒桶的青醋追在身后一样。不二发现自己居然还能想到这个。

他们奔过几条街,险些撞到几个惊疑不定的行人,不二甚至来不及给他们一个致歉的微笑。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一头闯进了手冢独居的家。
庭院里静悄悄地,脚步声打碎的还有心灵的平静——曾经曲高和寡、清冷寂寥的平静。
两个人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里有默契的笑意。
吻吻那双有些疲态得眯起来的眼睛,“去洗澡。”
“可以穿你的衣服吗?”不二笑吟吟地,“我想穿浴衣。”

手冢发现不二还真是穿什么都很有味道,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有些湿搭搭的,冒着微微的热气,手冢的衣服对于他实在是大了点,松垮垮的,露出细长白皙的颈,越发显得娇小纤瘦。连笑容都比平日更加的温婉,规规矩矩地在他面前跪坐下,开口却说道,“手冢,为什么你穿什么都一个表情?”
手冢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把他拉到怀中。有那么一刻,两个人就静静地保持着这个温暖的姿势。
就好象有潮水稳定地一波一波地翻上来。

嘴唇有着自己的意志,自然而然地碰触到一起。
吻过留香的发,吻过明净的额,吻过温柔的眉眼,轻轻地咬咬小巧的鼻子和含笑的嘴唇,轻触到颈上细致的肌肤,摩挲着线条精致婉约的锁骨。
轻轻地抬起头看着身下的所爱,目光像在水下跳动的火。
不二微微地张开眼。
“我……会伤害你。”手冢说的很慢。
不二笑了,眼里有奇异动人的光华,“我是那么软弱的人吗?”
笑意完完整整地浮上了手冢的唇角,不二有些痴了,抬上用手指细细地描绘着那想了很多次的硬朗的唇线。
灵魂会选择他自己的伴侣,在一个人的眼中读到渴望,在另一个人眼中读到包容。




命运是纠缠的纬线。
纠缠在一起的垂落的发,纠缠在一起的修长的手指,纠缠在一起有力的肢体,纠缠在一起深切的目光,纠缠在一起同样韵律的呼吸。
像在雪地上燃起的火,孤寂的枯枝上绽放了幽淡的花,脆弱甜美,没有防备,无从躲避。
曾经以为各自守望着一个世界,守望着山脉上的白天与黑夜,原来,不过是等待着你。
在每一个浪尖上,痛得无法呼吸,却在深深跌落的时候,坠入幸福和宁静的水底。
沉郁的夜色有烟火纷飞。

很多时候,爱就是,世界是世界的,我只要你是我的。
还有一些时候,爱就是,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手冢在黎明前醒来。
看看怀中的人,平素那样千灵百巧、刁钻古怪,此刻恬静得如同疯玩得筋疲力尽的孩子,睡靥像只憨态可掬的小熊,夜里一直往自己怀里凑。 
忍不住地就挨过脸去,轻啄着熊宝宝的唇,熊宝宝没有睡够,娇嗔地哼了两声,任他吻着,并不睁眼。

用手指拨着散乱在枕上的发,小声地问,“饿不饿?”
“饿……得醒不过来了,好累……”熊宝宝含含混混地回答。
怜惜地吻吻那低垂的眼帘,“再睡一会,我给你弄吃的。” 
手冢轻身起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声惊呼。
“你……说什么,给我弄吃的?”
不二已经跳起,脚下却一软,向前便倒,跌入另一个人坚实的臂膀中。
“有这么大惊小怪吗?” 手冢皱皱眉,忍不住在唇上深深一吻,“小心点。”
不二揽住手冢的脖子,竟是笑得一脸烂漫,“你准备的时候……我要在旁边看着。”
“随便。”手冢扯过一条被单,把怀中的人一裹,打横抱了起来。

不二裹得严严实实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托着腮帮,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人忙碌的背影。
看过很多次了,总觉得格外的清傲、孤独,像一道浅浅却不能愈合的伤,冷冷地压在眼球上。
忍不住伸出手指在背上慢慢地滑过,“还是不喜欢,看见你的背影……”
手冢呆了一下,转身轻轻地托住不二的脸,“天才不二,还没有信心,和我并驾齐驱?一辈子……”
不二低头也不知想什么,但声音却是轻柔的,“要是……我跑到你前面去呢?”
手冢轻咬着不二的耳朵,“我会追上去抓住你……”

一直到淡淡的焦糊味打扰了两人缠绵的吻,不二笑得气定神闲,手冢无奈摇头,“去乖乖坐着,不然拿你下锅。”
原来最例行的琐事,为了另一个人做,也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再次转过来的时候,却看见熊宝宝轻轻地靠在一边,柔柔的发垂下来,悃得迷迷糊糊。
弯下身来细细地看,原来,爱人最美的,就是只有自己看的到的毫无防备的脸。
含一口食物,轻轻地用舌送到情人的嘴里。
依旧闭着眼睛,唇舌牵缠着,小口小口,接受着馈赠。
美妙的滋味,从舌尖,到心头,反复的流转。

不二懒洋洋地趴在手冢怀中。
早晨的太阳正一点点地涌进两个人心里。
不想说话,不需要说话。
偶尔交流一下目光,偶尔唇齿相依。

生活只是日复一日的例行公事。
幸福比生活只多那么一点,就是你。


(全文完)




【番外一】:嘴唇的温暖


东京的冬季也会飘雪。
雪难得积住,因为往来的人很多,脚步匆匆就带散了。
商店明亮的大玻璃窗里有温室的樱花在卖,站在雪里看得久了,恍惚觉得头顶洒落的不是雪,而是晶莹的瓣片,有巨大的樱花树悬在看不见的苍穹上一如约定的凋零。

不二轻轻地跺着脚,寒气穿过鞋底,从脚趾丝丝地透上来,有点僵硬的错觉。
突然想起从前看的电影,那个手上有剪刀的男孩子剪出的冰雕的雪。
远看会伤人的寒气的刃,近看只有一双温柔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眼睛。

有人从身后走近,轻拍肩,“等很久了?”
笑着回头,去拉来人的手,“不久,一辈子而已。”
那人却把手避开,伸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语气淡淡的,眸子无波无浪,“我没有戴手套,手很冷,会冻着你。”
手已经伸出如何能收回?
揪住领口,拉低身高的距离,脚尖踮起一点,鼻尖轻轻地摩挲,“确实,很冷,但是嘴唇很温暖。”




【番外二】:偷吻

不二周助在夜里无法入睡。

他听着外面风的声音,想着小时妈妈讲过的童话,有巨人从夜里走来,没有睡觉的孩子看见了巨人的脸,魂就被带走,身不由己跟着去了,再也没有人能看到孩子回来。
还是孩子的不二充满好奇,爬上小床的时候总祈祷自己不要睡着,想看看那能带走魂魄的脸,但结果永远是倒在枕头上一觉酣甜。
长大了,反而失眠了。

不二辗转,趴在床上侧头看旁边人的脸。
手冢国光睡得很安稳,就在他身边。
其实,他不戴眼镜的时候,很帅——当然戴眼镜的时候也帅,但是不戴的时候,比如现在,是一种温柔得可以直接触摸到心底的让人无力的帅。
硬朗的线条变得柔和,挺拔的眉不再那么严厉,嘴唇吐出的不再是“所有人,绕操场五十圈” 的不容辩驳的话语,而是细密而绵长的呼吸,就在半小时前,那健硕的炽热的身躯所带来的无所不在的压迫力还停驻在不二身体的记忆里,回想一下都会轻轻颤抖,但罪魁祸首此刻只是安静地微侧卧在床上,眼睛闭起,睫毛很长,睡相宁静。

不二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得离那睡颜很近,那熟悉的属于他的气息从那嘴唇中吐出来,就轻轻地敷在自己的唇上,很温暖,无法逃离。
果然呢,不二想,有些脸孔,看了,就跟他走了,再也不会回头。
手冢闭着眼睛轻轻地发话,“如果想偷吻,就吻吧,我保证,会装不知道的。”